第372章 三人的分工(2 / 3)

咕咚”喝了一大口水,嘟囔了一句:“这俩读书人,说话怎么跟唱戏似的。”

林菊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
苏婉清也笑了。

王墨水站在原地,看着书房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王墨水的“第一把火”,是从一堆烂账里烧起来的。

接手账房的第一天,他把所有账本抱出来,堆在院子里,像一座小山。冯四爷路过瞅了一眼,吓了一跳:“这是多少年的账?”

“不是多少年。”王墨水蹲下来,翻开一本,“是一年的。”

冯四爷凑过去看。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,有铅笔写的,有钢笔写的,有毛笔写的,还有直接拿炭条画的横杠杠。有些页码湿过,干了以后皱成一团;有些页码被老鼠啃过,缺了半拉;有些页码干脆就是烟盒纸、包装纸、甚至是从墙上撕下来的告示背面。

冯四爷看了三秒钟,放弃了:“这……这能看清?”

“能。”王墨水说,“就是费眼睛。”

他开始整理。

先分类:收入一类,支出一类,借欠一类,捐赠一类。再按时间排:从去年三月到现在,一天一天,一笔一笔。然后对账:库存里的东西,和账上记的对一对;借出去的钱,和借条上的数对一对;收到的捐赠,和登记册上的名对一对。

第一天,他对着账本坐到半夜,眼睛熬得通红。

第二天,他对着库存清点到半夜,手指磨出两个血泡。

第三天,他对着一堆说不清的账目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去找冯四爷。

“四爷,”他说,“有几笔账,我不明白。”

冯四爷正在巷子口蹲着,听他问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几笔,是万财叔自己贴的。”

“贴的?”

“嗯。”冯四爷点了根烟,“公社账上没钱的时候,万财叔就拿自己的积蓄往里垫。他不记账,说‘记那干啥,我又不找公社还’。后来何三姐看不过去,偷偷给他记了几笔——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那些。”

王墨水愣住了。

“他垫了多少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冯四爷吐了口烟,“也没人知道。万财叔那个人,话少,事多,做了不说。要不是何三姐记那几笔,连这点都没人知道。”

王墨水站在巷子口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回去,把那几笔账重新誊了一遍。在“支出”栏里,一笔一笔写上:

“张万财垫付,大米款,三百七十元。”

“张万财垫付,煤油款,一百二十元。”

“张万财垫付,冬衣款,八百六十元。”

……一共十七笔,总计三千四百余元。

誊完了,他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:

“以上款项,系张万财先生生前所垫付。张先生于民国三十三年一月牺牲,此账永存,以为纪念。”

写完了,他把账本合上,放回柜子里。
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对着那棵刚发芽的梧桐树,站了很久。

冯四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,没说话,只是站着。

两人站了一会儿。

王墨水忽然说:“四爷,我想从难民里挑几个孩子,教他们记账。”

冯四爷转头看他:“孩子?”

“嗯。识字的,算盘好的。”王墨水说,“我把他们教会了,以后公社的账,就能一茬一茬有人接。不像现在,我一个人,万一哪天我也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

冯四爷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行。我帮你找。”

第三天下午,三个孩子站在王墨水面前。两个男孩,一个女孩,都是十二三岁。大的叫石头,小的叫二妮,最小的叫豆芽——不是真名,是逃难路上别人给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