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靠近,也没有再出声,只是那么跪着,在昏暗的雨夜背景里,像一个沉默的剪影,等待她的发落,或者……仅仅是等待她知道他在这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只有雨声哗啦。床上的身影一动未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有几分钟,或许更长,一声闷雷滚过天际。
几乎在雷声响起的同时,床上的人似乎极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古诚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。
他膝行上前一小步,声音在雷雨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柔软,带着全然的担忧:
“鸾祎……是不是吓到了?还是……伤口疼?”
叶鸾祎还是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斥责他进来。
古诚的胆子稍稍大了一点。他又靠近了一些,几乎到了床边。
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,他看清了她的脸。
她没有睡着,眼睛是睁着的,看着窗外,但眼神空茫,没有焦点,脸色在电光中显得异常苍白和……脆弱。
那种烦躁和阴郁似乎被这场大雨冲刷掉了一些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。
“先把药吃了吧,好吗?”古诚的声音更加轻柔,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。
他端起水杯和药片,没有试图递给她,只是捧在手里,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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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鸾祎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移开,缓缓落到他脸上,又落在他手里的药片上。
她的眼神很空,看不出情绪。
半晌,她极其缓慢地,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,慢慢坐起来一些。
古诚立刻将药片递到她唇边,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候着。
叶鸾祎张嘴,含住药片,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,吞下。动作有些机械。
接着是杏仁茶。古诚试了试温度,才递过去。
叶鸾祎接过来,自己捧着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温热的、带着杏仁特有香气的甜滑液体流过喉咙,似乎稍微驱散了一些雨夜的寒气和心底的滞闷。
她喝得很慢,古诚就跪在床边安静地等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。
他看到她眉心依旧微微蹙着,那不是怒气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挥之不去的倦怠。
喝完杏仁茶,叶鸾祎将空碗递还给他。
古诚接过,放回托盘。他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:
“晚餐……您想现在吃,还是再等会儿?我温着呢。”
叶鸾祎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不饿。”
“那……我帮您换药?”古诚又问,声音越发小心翼翼。
换药是必须的,但他怕这个提议又会触怒她。
叶鸾祎没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,算是默许。
古诚立刻起身(动作牵扯到痛处,让他轻轻吸了口气),去取了药箱。
他走回来,重新在床边跪下,动作比下午更加轻缓谨慎,仿佛她是一件一碰即碎的薄胎瓷。
揭开纱布,伤口愈合的情况看起来不错,红肿继续消退。
古诚上药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,一边涂抹,一边下意识地轻轻吹着气,仿佛这样能减轻药水带来的任何一丝可能的刺激。
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小小的一片伤口上,额角甚至因为紧张而沁出了细汗。
叶鸾祎闭着眼,感受着肩头伤口处传来的、他指尖无比小心的触碰和微凉的气息。
药水的凉意过后,是新生皮肉愈合时细密的痒。
那痒意依旧磨人,但此刻,在昏暗的雨夜,在他如此专注而卑微的侍奉下,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一些。
换好药,重新包扎妥当。古诚收拾好药箱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重新跪坐下来,就在床边,离她很近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