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诚蜷缩在地毯上,像一具被暴风雨摧残后丢弃的破败玩偶。
鼻腔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她的微咸与冷香混合的诡异气息。
这气息已经深深烙进他每一次呼吸的末端。
那不是快感——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。
那是一种更深邃、更黑暗、更令人战栗的……归属的烙印。
在最初的惊恐与抗拒被绝对力量碾平后,竟诡异地滋生出一种扭曲的……安宁。
是的,安宁。
某种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“责任”也随之卸下了。
他不再需要思考对错,不再需要纠结位置,不再需要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而惶恐不安。
因为她已经用最直接、最不容误解的方式,宣告并确认了一切。
这个认知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屈辱的咸涩,却也带来一种坠入深渊般的、令人晕眩的踏实。
他侧躺在地毯上,脸颊贴着微湿的绒毛,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昏黄光晕下的床脚。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。
床上传来叶鸾祎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,她似乎已经睡着了,背对着他。
古诚的呼吸也渐渐平复。
身体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,不再是瘫软的虚脱,但那力气却仿佛被导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一种渴望再次贴近、再次确认那烙印的、近乎本能的驱动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。
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,又缓缓移向床的方向。
昏黄的夜灯光晕下,叶鸾祎背对着他,被子盖到肩头。
他知道自己应该蜷缩回角落,应该为刚才的一切感到彻底的崩溃和厌弃。
但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声音,在嘶哑地低语,催促着他去靠近,去再次触碰那力量的源头,去用另一种方式……“回应”那烙印。
他挣扎着,用尽刚刚恢复的、不多的力气,缓缓地调整了姿势。
不是站起来,而是……四肢着地,以一种近乎爬行的、极度卑微的姿态,跪伏在了地毯上。
粗糙的绒面摩擦着他刚刚经历剧痛的身体,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开始了爬行。
动作很慢,很僵硬,像一具生锈的提线木偶。
膝盖和手肘在地毯上无声地移动,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酸痛和不适,但他坚持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目标。
距离在缓慢地缩短。
空气中,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清晰,混合着睡眠中的温润暖意。
他仰起头,从这个极低的角度看去。
他缓缓地、近乎虔诚地,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然后,他直起上半身,依旧跪伏着,却微微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在昏暗中异常明亮,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他再次低下头,这一次,目标明确。
他选择了最卑微、最彻底、也最……具有清洁与奉献意味的方式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他抬起头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然后,他才缓缓地、拖着麻木的身体,向后爬行了一小段距离,重新在床边不远的地毯上,蜷缩着躺下。
他将脸转向床的方向,目光在昏暗中。
闭上眼睛,身体依旧疲惫酸痛,但心底那片惊涛骇浪后的废墟上。
却仿佛开出了一朵扭曲而妖异的、名为“彻底归属”的花。
缓缓沉入了比之前任何一夜都要深沉、都要“踏实”的睡眠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