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到高处,他便调节清洁杆的长度,伸长手臂,踮起脚尖,依旧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每一寸玻璃。
阳光渐渐升高,书房里明亮异常。
古诚的身影在几扇大窗户前移动,时而弯腰,时而仰头,时而小心地挪动矮凳。
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又随着他的擦拭而消失。
汗水渐渐从他额角渗出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他却浑然不觉,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前的玻璃上,仿佛要将它们擦得如同不存在一般透明。
叶鸾祎偶尔从案卷中抬起头,目光掠过窗前那个专注劳作的身影。
阳光勾勒出他用力时手臂和肩背绷紧的线条,汗水浸湿了他鬓角的头发。
他擦拭得极其认真,甚至有些过于用力,仿佛这不是简单的清洁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、无声的朝圣与净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低下头,继续看手中的文件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与抹布擦拭玻璃的细微摩擦声,在阳光充盈的书房里交织,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一扇,两扇……古诚沉默而持续地工作着。
当最后一扇窗户的内侧玻璃被他擦拭得光可鉴人,再也找不到一丝瑕疵时,书房里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更加纯粹透亮了。
他收起工具,用干净的抹布将窗台和地面可能溅到的水渍也擦拭干净。
然后,他走到书桌侧前方不远处,那个不会挡住光线却又在她视线余光的角落,重新跪坐下来。
他的呼吸因为劳作而略显急促,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,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垂着眼,调整着呼吸,等待下一个指令,或者仅仅是她目光的掠过。
叶鸾祎恰好批注完一段文字,停下笔。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窗户,明亮的光线毫无阻碍地洒满房间,也照亮了跪在光影里、额角带汗、姿态恭顺的古诚。
她的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头和依旧挺直的背脊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去擦把脸。”她淡淡地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然后,把昨天下单的那几本书,分类放好。”
“是。”古诚应道,声音平稳。
他起身,退出书房,去简单清理自己。
很快又回来,抱着一摞新到的书籍,开始按照她早先提过的分类方式,安静而利落地将它们归入书架。
阳光继续移动,将书房里的一切,包括那个安静劳作的身影和端坐案后的女人,都照得明亮而清晰。
晨间的暖足,温粥的妥帖,连同此刻这明亮洁净的空间和无声的陪伴,共同构成了一种深沉的、无需言说的日常。
而某些侍奉的痕迹,如同被擦拭干净的玻璃,看似无形,却让光线通行无阻,也让某些关系,在这透明的静谧里,变得更加清晰而牢固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