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箱的卡扣合拢,发出轻微而利落的“咔嗒”声。
最后一支雕花笔被归入原位,硅胶垫上残留的些许清洁液也被擦拭干净。
空气里,专业甲油胶那股特有的、微甜又略带化学感的余韵尚未散尽。
与柏木泡脚桶的宁神香气、室内恒常的淡雅熏香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氛围。
古诚将收拾妥当的工具箱轻轻推回储物间的阴影里,确保滚轮没有在地毯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他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去洗净手上可能沾染的、极其微量的清洁液气息,便转身,踏着无声的步伐,回到了客厅那片温暖光晕笼罩的核心区域。
叶鸾祎依旧靠在沙发里,姿态比刚才似乎更放松了些。
但那份与生俱来的、不容侵犯的仪态仍在。
她的一只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,指尖抵着额角,目光落在自己搁在丝绒脚凳上的双足。
新涂的灰调玫瑰豆沙色指甲,在哑光封层的包裹下,像十片沉静的、带着柔光的雾面花瓣。
与她足部白皙细腻的肌肤相得益彰,呈现出一种低调而惊心动魄的完美。
古诚在距离她约三步远的地毯上停下,没有立刻上前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只是微微垂首,静立着,像一个完成阶段性工作后、等待主人下一步指示的工匠。
他的呼吸平稳,但眼底尚未完全退去的、极度专注后的细微血丝,和额角尚未干透的薄汗,昭示着刚才那场“工程”的耗神。
叶鸾祎的视线,从自己完美的足尖,缓缓上移,落在了静立一旁的古诚身上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恭敬的姿态、微微汗湿的额发,最后,落在他低垂的眼帘上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原本交叠放在脚凳上的双足,微微分开了些。
然后,右腿极其缓慢、带着一种慵懒而随意的优雅,向前伸直了一些。
那只刚刚被精心“加冕”过的、涂抹着美丽哑光豆沙色的右足,便自然而然地,离开了丝绒脚凳的支撑,悬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方。
一个无声的、却又无比清晰的示意。
古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他几乎是同步地,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然后在她的脚前,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,缓缓地、标准地屈膝,跪坐了下来。
他的背脊挺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。
目光落在她悬空的那只脚的脚背上,那新涂的甲色在近处看,质感更加细腻柔和。
他跪坐的位置,使得她的脚,恰好与他肩膀的高度齐平。
叶鸾祎看着跪在身前的他,看着他如同最温顺的雕塑般,静待着自己下一个动作。
她悬空的右脚,足尖先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,仿佛在适应空气的流动。
然后,那只脚,便带着足趾上那十片沉静的“花瓣”,以一种缓慢得近乎磨人的速度,向前移动。
最终,足底微凉的肌肤,轻轻落在了古诚左侧的肩头。
不是踩踏,更像是一种…搁置。
带着她体温和微弱体香的足底,与他棉质家居服下温热的肩胛骨,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,完成了接触。
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他微微偏过头,脸颊几乎能蹭到她微凉的足跟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足底的弧度和重量,并不沉重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、沉甸甸的存在感。
叶鸾祎的脚在他肩头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感受这个支撑点的稳固。
然后,那只脚开始动了。
不是踢,不是压,而是滑动。
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节奏,沿着他肩膀的线条,向他的颈侧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