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……必先苦其心志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股子近乎偏执的狠劲儿。
那是少年的裴玉之。
姜宁静静地看着,眼神复杂。
“寒门贵子,凿壁借光。若是故事到这里,你也就是个励志男主。”
画面流转。
大雪停了,春天来了。
青年裴玉之背着书箱,意气风发地走在进京赶考的路上。
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裙的姑娘。
姑娘长得很美,眼里有光,一路上帮他磨墨、补衣,两人分食半个硬邦邦的干粮,眼里全是甜蜜。
“玉郎,等你高中状元,我们就成亲。”
“好。我若高中,必凤冠霞帔,许你一生。”
然而,画面再次一转。
金陵城外,十里长亭。
那个曾经发誓非他不嫁的姑娘,此刻正依偎在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怀里,满头珠翠,绫罗绸缎。
她看着一身布衣、风尘仆仆的裴玉之,眼神里不再是爱意,而是赤裸裸的嫌弃与鄙夷。
“裴玉之,你醒醒吧。”
姑娘把那半块定情的玉佩扔在地上,摔得粉碎,
“你是才子又如何?才华能当饭吃吗?我要的是锦衣玉食,不是跟你去住那漏风的破窑洞!”
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!”
富商大笑着,搂着姑娘上了马车,车轮滚滚,碾碎了地上的玉佩,也碾碎了裴玉之最后的尊严。
“不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裴玉之跪在雪地里,伸手去抓那远去的车辙印。
“我会考上的……我一定会考上的!”
他嘶吼着,气急攻心。
噗!
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怀里那卷《圣贤书》。
鲜红的血,盖住了“仁义礼智信”几个大字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裴玉之披头散发,在雪地里狂笑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他捡起那块染血的石头,在雪地上疯狂地画着。
画那个姑娘。
可是每一次画到脸的时候,他都会狠狠地用石头把五官划烂!
“不需要眼睛……不需要嘴巴……”
“只要听话就好……只要是我的就好……”
“只有画里的你,才不会背叛我!”
姜宁站在一旁,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疯魔的青年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个画界里所有的女人都没有脸了。
因为他恨那双看不起他的眼睛,恨那张说出绝情话的嘴。
他要的不是爱人,是一具永远不会背叛、没有思想、任他摆布的傀儡。
“可怜。”
姜宁淡淡吐出两个字,
“但更可恨。”
“被女人甩了就要报复全世界?就要把活人炼成画魂?”
姜宁拧开手里的喷壶盖子,直接将剩下的一瓶灵泉水全部泼了出去。
哗啦!
那个悲情的雪地场景瞬间像镜子一样破碎。
黑暗中,一张巨大的、由墨汁构成的脸在天空中浮现。
那是成魔后的裴玉之。
他双眼流着血泪,表情狰狞扭曲:
“姜宁!你懂什么!你也看不起我吗?!”
“既然你看了我的过去……那就永远留下来,做我画中最完美的收藏品吧!”
无数道墨色的锁链,带着“画地为牢”的规则之力,从四面八方射向姜宁,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!
“收藏品?”
姜宁被吊在半空,却丝毫不慌。
她看着那漫天压下的墨色,嘴角勾笑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