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:三百二十六(2 / 4)

调和滋味,但眼下这个家,除了盐巴,几乎找不出第二种调味。即便如此,他依旧尽力处理着那条晓晓特意留下的鱼,用有限的法子试图驱散那顽固的土腥气。炊烟袅袅,混合着简单的饭菜香,在这间临水的小屋里弥散开来。

当晓晓和周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,推开堂屋的门,看到桌上摆好的、冒着热气的米饭和炖鱼时,父女俩都愣住了。碗筷齐整,鱼汤泛着奶白的色泽。

“哥……这、这是你做的?”晓晓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,连肩上扛着的渔网都忘了放下。她凑到桌边,小心翼翼地嗅了嗅,那熟悉的鱼腥气似乎真的淡了许多。

“是我。快去洗手,吃饭了。”周易擦了擦手,语气平静。

“洗手?”晓晓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黑乎乎、沾着泥渍和鱼鳞的手掌,又看看哥哥干净的手指,脸微微一红,“哦……哦!”她连忙跑去水缸边。

一顿饭吃得安静,却比以往任何一顿都让晓晓和周父感到惊异。鱼肉的腥气被最大程度地化解,咸淡适中,米饭也煮得松软可口。直到放下碗筷,周父心里还在嘀咕:没听说人从痴傻变聪明,还能突然学会做饭的啊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日子如水般流淌。自那日后,周易便每日与周父一同出船。晓晓被留在家中,可她哪里闲得住,转眼又在隔壁阿婆那里接了些浆洗缝补的活计。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,一双小手在冰冷的河水与粗糙的布料间来回,一日下来,指节通红,却能换来五个沉甸甸的铜板。

她每次都郑重地将三枚铜板交给父亲,贴补家用。剩下的两枚,则被她小心翼翼地藏进床边一个旧瓦罐里。罐子已经有些分量了,摇晃起来是闷闷的、令人安心的轻响。她有时会抱着罐子发呆,嘴角抿着笑,小声念叨:“给哥哥攒着……娶媳妇用……”

转眼半月过去。

这日,天色尚早,周父却罕见地早早收了船,将乌篷船稳稳系在自家埠头。他弯腰从舱里拎出两条用草绳穿好的大鱼,鱼鳃鲜红,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光——这是今早捕到的最肥美的两条,周易当时还疑惑为何不拿去集市。

“跟我来。”周父的声音有些低沉,除了鱼,他又在旁边相熟的酒铺赊了一小坛最便宜的烧酒。

周易默默跟上。父子二人一前一后,穿过街巷,朝着小镇东北角那最僻静、也最破败的角落走去。最终,他们在一处几乎被荒草掩埋的院落前停下。院墙倾颓,露出里面一座更显残破的建筑,勉强能看出庙宇的轮廓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、只剩半扇的木门,院内荒草萋萋。一个白发萧然、身形枯瘦的老道士,闻声从侧面一间几乎要塌掉的厢房里佝偻着背走出来。他身上的道袍打满了补丁,洗得发白,面容清癯,眼神却意外地澄澈平和。

“福生无量天尊。善士来了。”老道士打了个稽首,声音苍老。

“老道爷,我来还愿。”周父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“随贫道来。”老道士引着他们,踏入那座连门扉都已不见的正殿。

殿内景象比外面更加破败。屋顶多处坍塌,露出斑驳的天空,阳光和尘埃一同从漏洞中斜射下来,形成道道寂寥的光柱。唯有殿中央一小片区域,因上方屋瓦尚存,还算完好。那里立着一尊泥塑神像,彩绘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灰褐的底色,但形貌仍可辨认——神像披发跣足,身着玄袍,手按长剑,姿态凛然。

周易心中微微一动。这神像的形貌,竟与他前世记忆中那位执掌北方、降妖伏魔的“真武大帝”颇为神似。

“这是真武神君。”周父低声对周易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,“跪下。”

他将带来的鱼和酒摆在那空空如也、积满灰尘的供桌上,然后从老道士手中接过三柱细细的线香,就着老道士手中的火折子亲自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这破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