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易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,紧紧贴着冰冷的内壁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渗出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他咬紧牙关,连呼吸都死死压抑,泪水混合着额头的冷汗,无声滑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翻箱倒柜的声音终于停止,骂骂咧咧的脚步声远去。
但周易不敢动。外面隐约还传来零星的惨叫和狂笑,时远时近。他就这样僵硬地站着,在绝对的黑暗与孤寂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仇恨、悲痛、恐惧、无力感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天,或许更久。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带着尘埃的光线,终于从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透入这黑暗的囚笼。
借着这微弱的光,周易颤抖着手,从怀中取出那本《养气经》。书册微湿,不知是他的汗水还是泪水浸染。他艰难地展开,一个字一个字,用尽全部的心神去默读、去记忆、去理解。唯有将意识完全沉入这晦涩的文字和图解中,他才能暂时压制住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悲愤与毁灭冲动。
他按照书中所载,尝试感知气感,引导那虚无缥缈的“内息”。然而,整整三天过去,体内空空如也,毫无反应。没有暖流,没有悸动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饥饿、干渴、极度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《养气经》中有提及,若三日之内无法引气入体,便是根骨极差,先天不足,于武道一途,几无可能有所成就。
根骨极差?此生难有成就?
这些字眼像最恶毒的嘲讽,在他濒临崩溃的心神上再划一刀。血海深仇尚未得报,难道连复仇的资格,都如此奢侈,连这最基础的入门功法都要将他拒之门外?
不!绝不!
仇恨化作最偏执的燃料。他像疯魔了一般,不顾身体的虚弱与警告,一遍又一遍,不知疲倦地在心中默诵心法,尝试着那一次次徒劳的感应。外界的声音早已彻底消失,死寂一片,仿佛整个天地间,只剩下这尊冰冷的泥塑神像,和里面这个被仇恨与绝望充斥、与命运做着最顽固抗争的灵魂。
幸运的是,眷顾降临了。不幸的是,来的太晚。
第四天的清晨,当第一缕苍白的天光,再次透过缝隙,吝啬地照亮他手中那本已被翻看得边缘起毛的《养气经》,一双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眸燃烧起来。
一本养气经。
一品四境。
周易直入陆地天人。
离阳王朝,年轻宦官咳血。龙虎山,齐玄祯长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