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文??”
老韩头手里的锄头哐当砸在了地上,刚要往独轮车上堆的泥也滑了下来,溅了他一裤脚,可他两眼发愣,眼见着就是被这消息给吓着了。
见鬼,这破黄泥价格这是坐着鸟雀往天上窜呢?
三小子举着锄头也僵在了半空,眼睛瞪的像铜铃,嗬嗬两声,指着车斗中的泥算计:“那,那这一车能换……”
二小子更是直接,伸手就去拽住了李八柱,目眦欲裂的问:“你说啥?十文一斤!你没听错?”
那边赵婶蹲在麻袋旁,手还保持着抓泥的姿势,脸上的汗珠子啪嗒掉在泥里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赵叔刚把一锄头泥甩进筐里,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,他顾不上别的了,也是几步就冲到了李八柱面前,声音都劈了叉,大声问道:“你从哪听来的?真给十文了?”
李八柱被拽的一个趔趄,却是抬眼翻了个白眼。
这两家子鬼精鬼精的,自己知道了都不告诉他们,他才懒得跟这两家鬼扯。
“呸,少跟我拉拉扯扯的,你们有了好处占,可没想着我们!”
说罢,李八柱甩开二小子,噔噔噔的跑去挖泥了。
老韩头的脸瞬间变了,啐了一口:“还他娘傻愣着干嘛,看他这反应,肯定是真的,不赶紧挖等着干啥呢,吃屎都抢不上热乎的。”
老韩头念念叨叨骂了一通,这才将众人骂醒。
三小子反应过来,立刻把扁担往地上一扔,抄起锄头就往更深的泥层刨:“听爹的,咱们都别废话了,十文啊!咱赶紧挖,这比捡钱还快!”
二小子也顾不上埋怨,跟着弟弟使劲,一群人像打了鸡血,锄头挥舞的飞快,黄泥飞溅。
赵婶也回过了神,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,手里抓起麻袋就往更肥沃的泥坡冲。
“他爹,快!那边泥好!十文一斤啊,咱多挖一点就多赚十文!”
赵叔哪敢怠慢,扛起筐子带着家里人就追了过去。
刚才还累的直喘气的两口子,此刻浑身都是劲儿,毕竟眼前那可不是黄泥,是堆成山的铜钱!
周围本就在挖黄泥的人,听到十文的消息,更加疯狂了。
有人为了抢一块好泥地,直接吵了起来,甚至动了手。
“这是我先占的!十文钱的泥,你凭啥抢!”
“谁先到算谁的!晚了连泥渣都没了!”
喊叫声与咒骂声,还有锄头碰撞声混在一起,荒坡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,每个人眼里都是疯狂,肾上腺素顿时飙升,连累都感觉不到了。
老韩头看着眼前的疯抢场面,心里又喜又慌。
喜的是泥价涨的离谱,这一车车泥拉回去就是白花花的银子,慌的是这么多人抢,好泥很快就没了。
他一边使劲挖泥,一边冲儿子们吼:“快!再快点!把那边那片挖了,那泥细腻,大户人家肯定喜欢!”
三小子挖的胳膊都酸了,却连汗都顾不上擦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十文,二十文……一百文,这一车怕是能换一吊钱!”
赵婶边挖泥边嘀咕道:“早知道泥巴也能这么值钱,咱早就该来挖,也好过让这么多人分咱们的钱。”
“行了老婆子少说点,等卖了钱,咱今年再给棉袄里续些棉花,要不总觉得冷。”赵叔摆摆手,只示意快挖,也不再多言。
一行人卯足了劲儿的挖泥。
为了防止运黄泥回家里的时候这荒坡被人占了地方,老韩家经过商议,打算出两人专门往家里运泥,剩下的继续在黄坡挖,堆成一堆看守起来。
人多手杂的,要是被人鸠占鹊巢,那可就得闹不愉快了。
老韩头抹了把额头的汗,盯着眼前挤挤挨挨的挖泥人群,咬咬牙说道:“三小子,你跟你二哥先把这两车泥运回去,我跟你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