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建安十三年,赤壁。周瑜火烧曹操战舰,关键之一在于那场‘借’来的东风。”林皓的声音带着探寻的意味,“诸葛亮筑坛作法只是传说,真正重要的是对当地气候规律的把握。但谁去观察、记录、甚至可能是冒死传递了‘冬季某日可能有东南风’这个关键气象信息?是某个老渔夫?是某个熟悉江汉气候的本地小吏?还是某个被派去江边测风、冻得瑟瑟发抖的普通兵卒?史书不会记载他的名字,他可能只是上报了一句‘今日风似有异’或者‘老叟言往年此时或有东南风’,然后就继续回去打更、划船、或者啃他的冷饼。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,经过决策者的判断,成了压垮曹营的一根关键稻草。这位无名氏,堪称最早的‘气象情报员’,他的‘快递’,送的可是东风啊!这就叫:一夜江寒守风标,口传片语上兵韬;功成谁记测风吏,惟见火光照天烧。”
万朝观众,尤其是三国时期及以后的军事家和底层吏卒,感触尤深。周瑜、诸葛亮(若能看到)可能会心一笑,或许想起了某个确实提供过建议的当地老人或下属。曹操则可能郁闷地想起那该死的风。更多的普通士兵和胥吏,则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:原来我们这样的小人物,也可能在无意中碰触到历史的齿轮?虽然九成九的人碰了也没用,但想想也挺带劲。
“第二位,是位‘跨界工程师’——‘秦直道无名质检员’。”墙上画面变化:一条宽阔、笔直、夯土坚实的大道向远方延伸,一个穿着粗布衣、手持简易水平尺和规矩(曲尺)的匠人,正趴在地上仔细检查路基的平整度,旁边堆着一些碎石和工具,注释:“道广五十步,三丈而树,隐以金椎,树以青松。”
“秦始皇修驰道,书同文,车同轨,那是大一统的象征。”林皓说,“史书会记下秦始皇的雄心,李斯等人的规划,甚至可能有大将监工的名字。但那些数以十万计、真正用双脚丈量土地、用双手夯实路基、用眼睛检查每一寸路面是否合‘轨’的工匠、刑徒、普通士卒呢?其中或许就有这么一位,他可能不识字,但对手里的规矩和水平尺无比熟悉,他知道哪里夯土不够实,雨天会下陷;知道哪里弧度不对,马车容易翻。他日复一日地走在刚刚压实的土路上,弯腰,检查,标记,返工。没有他和他无数同伴这种枯燥到极致的‘质检’,‘车同轨’就是个笑话,‘驰道’也无法真正‘驰’起来。这位无名质检员,是帝国标准化工程里一颗沉默却不可或缺的螺丝钉。他保障的不是一条路,是一个理念的落地。这就叫:规尺量尽山河路,夯土声中匿姓名;帝国经纬凭谁铸?无数荒郊埋骨兵。”
秦朝,正在监督工程的官员和工匠头领,看到这里,或许会下意识地看向工地上那些默默劳作的背影。嬴政可能也会略微动容,他追求的是宏大的功业,但这功业确实由无数“无名者”的血汗构成。后世那些行走在秦驰道遗迹上的人,或许会第一次想到,这平整路基的触感,凝结着怎样的无名艰辛。汉唐宋明的工匠们,也想起了自己参与过的宫室、桥梁、水利工程,那些同样无名的人们。
“第三位,有点味道——‘西汉未央宫下水道清洁夫’。”墙上画面变得有些滑稽:一个戴着斗笠(或包头巾)、挽着袖子、面目模糊的人,正用长杆疏通着一条砖石砌成的暗渠,旁边有些淤泥和杂物,注释:“宫中有潜渠,以泄污水,常需疏浚,其味恶。”
“未央宫,帝国中枢,辉煌壮丽。可再辉煌的宫殿,也要吃喝拉撒,会产生垃圾污水。”林皓忍俊不禁,“于是就有了负责清理下水道、化粪池(如果有的话)、垃圾堆的杂役。这些工作卑贱、肮脏、甚至有危险(沼气?),但至关重要。试想一下,如果未央宫的下水道堵了,或者垃圾堆积如山……那朝会的气味和画面,简直不敢想象。这位无名清洁夫,用他的脏和臭,保障了宫殿表面的光鲜和卫生,间接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