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瀚的印度洋上,巨大的宝船在星空下航行,一个穿着普通水手服、可能皮肤黝黑粗糙的人,正站在船舷边,手持一种带有细绳和刻度的方形木板(牵星板),对着北极星(或其他星辰)专注地测量角度,注释:“舟师识地理,夜则观星,昼则观日,晦阴观指南针。”
“郑和下西洋的壮举,离不开导航技术。”林皓说,“除了罗盘,还有古老的‘牵星术’。这位观测员,需要精通星辰识别,能在颠簸的船上稳定地测量星体高度角,计算出船只的大致纬度。他可能是个老海民的后代,从小跟长辈学习观星,经验丰富。他的计算,是指引庞大船队跨越茫茫大洋、准确抵达目的地的重要依据。但在郑和、王景弘等正使、副使的光环下,这位技术型水手的名字无人知晓。他是帝国远航的‘人肉GPS’,是连接星辰与海洋的无声翻译者。这就叫:手把星板对天河,波涛颠簸自巍峨;针路依稀凭指掌,无名亦是导航陀。”
明朝永乐年间,参与下西洋的船队成员及其家属,激动不已。那些真正懂天文导航的老水手,可能热泪盈眶。郑和本人也会想起那些忠诚能干的部下。其他时代的航海者、探险家,也感同身受。普通百姓则对“人肉GPS”这个称呼感到新奇又贴切。
“第七位,‘清末某地‘电报局’学徒兼方言翻译’。”画面是一个略显拥挤的衙门式房间(早期电报局),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年轻人,正对着嘀嗒作响的电报机,一边抄录电码,一边嘴里念念有词,将官话电文翻译成当地方言,或者反过来,注释:“电报初兴,驿传渐废,然字句需转译,通晓官话土白者贵。”
“电报是近代新鲜事物,但传到地方,需要翻译。”林皓解释道,“这位学徒,可能读过几年私塾,懂官话(普通话),又精通本地方言。他的工作,就是把嘀嘀嗒嗒的电码译成官话文字,再转换成方言口语告诉当地官员或商人;或者把方言口述的内容,先转换成官话文字,再译成电码发出。他是信息时代早期最末梢的‘转码器’,确保了新式通讯工具在语言复杂的中国能够落地使用。没有他们,电报只是一串无意义的响声。这些学徒,后来可能成为地方通讯业的骨干,但最初,他们只是不起眼的、却至关重要的‘语言桥梁’。这就叫:嘀嗒声中译古今,官话土白转频频;一线新机通天下,凭谁传语到乡音?”
清朝后期,沿海或开通电报较早地区的人们,恍然大悟。原来电报局里那些忙碌的年轻人,还干着这么重要的话!地方官员也意识到这些“翻译”的重要性。其他朝代负责文书传递、语言翻译的胥吏,也有类似共鸣。
“最后一位,我们跳出具体职业,看一类更广泛的‘小人物’——‘那些在历史重要关头,出于本能善良或朴素正义感,做出了微小却关键选择的普通人’。”墙上画面变得纷杂,闪过几个模糊场景:一个农民给溃败的军队伤兵一碗水;一个更夫在宵禁后,为躲避追捕的正义之士悄悄指了条小路;一个狱卒对某个蒙冤的囚犯稍微照顾了一点,没让他冻饿致死;一个抄书匠在奉命销毁某本书时,偷偷藏下了一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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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历史由大势推动,但也充满偶然。这些微小选择,可能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,而那个人后来可能又影响了更多人;也可能保存了一点文明的星火。”林皓的声音变得温和,“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动机,可能只是‘看着可怜’,或者‘觉得不对’,或者‘顺手而已’。他们的名字,连同他们的善举,绝大多数都湮灭了。但正是无数这样的‘无名之善’、‘下意识的正直’,构成了社会道德最基础的韧性,在黑暗时代保存了人性的微光。他们可能自己都忘了做过什么,但历史(或者说,文明的温度)会记住这种无处不在的、细微的支撑力。这就叫:滴水微澜亦含情,歧路暗夜指灯萤;青史不书名姓渺,犹存暖意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