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之举来“彻底”完成统一?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随即被更宏大的思虑掩盖。天幕已隐,然其揭示的细节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涟漪已然荡开。
**汉,高祖朝,长安未央宫前殿。**
刘邦看着天幕,先是一愣,随即拍腿大笑:“哈哈哈!嬴政那老小子,吹得天花乱坠,什么横扫六合,什么囊括四海,合着还留了个小尾巴没收拾干净?卫国?嘿,居然留到了他儿子手上才掐灭?有意思,真有意思!”
萧何捻须沉吟,待刘邦笑声稍歇,方正色道:“陛下,此事细思,恐非嬴政疏忽,乃其权衡之策。正如李斯、王翦所言,其时六国初平,百废待举,烽烟未绝。卫地小力微,且已服软,灭之不过举手之劳,然于稳固大局无甚补益。留之,一可示怀柔,安抚天下残余之旧贵族;二可集中精力于更紧要处,如北筑长城、南征百越、推行郡县、统一制度。待天下大定,根基牢固,再行处置,不过一纸诏令之事。此乃政治谋略,非军事疏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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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良缓声道:“子房以为,萧相所言甚是。嬴政此人,心志果决,手段酷烈,然并非莽夫。其留卫国,或另有深意。卫乃周之同姓诸侯,武王弟康叔之后,在旧贵族中颇有象征意义。尽灭六国已激天下汹汹,若再立绝周祀(虽卫非正统周王室,然为姬姓),恐更增物议。暂留卫祀,既可稍减‘暴虐绝嗣’之恶名,亦可将此‘象征’置于掌心,随时可控。待二世时,帝国制度已稳,旧贵族反抗之力殆尽,再行废黜,自是水到渠成。此乃嬴政刚猛之中,偶露之权变与耐心。”
陈平笑道:“留侯之见,鞭辟入里。那嬴政留卫,如同蓄一宠物,养在笼中,平日无关痛痒,必要时可烹而飨客,或弃如敝屣。只是未料到天幕将此事揭出,倒让后世看到他并非全然‘算无遗策’。不过,此等细微处,无损其统一大功。倒是那胡亥,甫一登基,便急不可耐地废卫君,是欲显己能?还是真以为此乃了不得之功业?徒增笑耳。”
刘邦收敛笑容,摸着下巴:“你们这一说,嬴政留卫国,是故意留着当个幌子,或者省点事?嗯,有点道理。那咱们大汉立国,是不是也有这种‘小尾巴’?比如那些异姓王……”
萧何立刻道:“陛下,情形不同。异姓王据地拥兵,非卫之可比。然陛下封建同姓,以镇四方,此乃顺应时势,巩固根本之策。与秦留附庸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刘邦摆摆手:“咱知道不一样。就是觉得,当皇帝不容易,有些事看起来没做干净,里头可能就有别的算计。天幕这么一说,倒提醒咱了,以后处理那些归降的小势力、老贵族,得多琢磨琢磨,是立刻收拾干净利落,还是先留着看看。不过,咱老刘的原则是,能收拾的,尽量早点收拾,夜长梦多。传个话给太子和那帮小子们,都看看天幕,想想这里头的道道。”
**汉,武帝朝,未央宫宣室。**
刘彻阅览天幕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嬴政自负雄主,竟留此瑕疵,至其子方了结。可见所谓‘彻底’,亦有折扣。”
大将军卫青道:“陛下,以臣观之,此非瑕疵,乃务实之策。用兵如医病,急症当用猛药,然体虚余邪,或需缓图。秦灭六国,如雷霆击溃重症。卫国,不过疥癣之疾,且已表归顺,若急于剜除,徒耗精力,或激起他处本已平复之创口再生变乱。暂置不顾,专力巩固新得之 vast疆土、推行新政,待天下彻底消化,再随手除之,方是上策。嬴政与二世,一留一废,正合此理。”
大司马霍去病年轻气盛,直言道:“舅父所言固是老成谋国之言。然去病以为,既言统一,当如秋风扫落叶,不容片叶残留。卫虽小,然其名号仍在,便是旧秩序之象征,可能成为不甘者心中一点星火。嬴政当日若遣一偏师,旦夕可下,何须留待后世?此或是其过于自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