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国家间的人情世故(3 / 6)

,以为天下已定,不足为虑;或是其晚年精力不济,有所疏失。二世废之,不过补其父之阙漏,无甚光彩。”

刘彻微微颔首:“卫霍二卿所言,各有道理。朕意,大丈夫行事,当追求圆满。然事有轻重缓急,权变亦不可少。秦之留卫,确有其不得已或权宜之考量。然此例亦警示后人,统一大业,务求根除一切可能死灰复燃之旧根基。朕对待匈奴,便无‘留卫’之想,必犁庭扫穴,永绝后患。对待内部诸侯,推恩削藩,亦是要从根本上消弭割据之可能。至于些许象征性存在……”他目光深远,“若其无害,且利于一时之安抚,暂留亦可,然需时刻握其命脉,如嬴政之于卫。待时机成熟,则当机立断,不留后患。此中分寸,为君者当细察。”

**唐,贞观年间,太极殿。**

李世民与群臣观天幕,皆露思索之色。李世民道:“秦始皇留卫国之事,史册有载,然今日天幕特为标出,引人深思。诸卿以为,嬴政此策得失如何?”

房玄龄道:“陛下,臣以为此策得大于失。其‘得’在于:一,彰显怀柔,减少统一阻力。尽灭六国已树敌无数,留一恭顺弱小之卫,可向天下残余势力示以‘顺者不一定亡’之讯号,有助于安抚人心。二,集中资源。秦当时最大挑战在于消化广袤新领土、镇压六国遗民反抗、构建全新帝国制度。为一毫无威胁之卫分散精力,实不智。三,留有余地。卫可作为与旧贵族周旋之筹码,或观察天下反应之试纸。其‘失’则在于:留下一丝‘不彻底’之口实,如今天幕所示,易为后世议论。然此‘失’与当时亟需解决之巨大难题相比,微不足道。”

杜如晦补充:“玄龄所论精当。更可留意,秦之郡县制推行,乃旷古未有之巨变,阻力极大。暂留卫之封建名号,或可稍稍缓和部分极端守旧势力之激烈反对,为郡县制全面推行争取时间与空间。待郡县制根基稳固,天下习以为常,再废卫便是顺理成章。此乃极高明之政治节奏把控。嬴政并非不知卫可灭,而是权衡后认为,暂不灭于大局更有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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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征肃然道:“陛下,臣从此事中,亦见‘名’与‘实’之辨。秦留卫君名号,然其地其民其政,实已纳入秦之控制,与郡县无异。此乃重‘实’而轻‘名’。后世论史,或苛责其名号未除,然就当时实际统治而言,已无差别。为政者,有时需懂得在非原则问题上妥协,以求实质进展。然亦需警惕,若过于忽视‘名’之作用,可能积累怨望,反伤其实。秦二世速亡,原因多重,然其苛政暴虐,使天下尽失‘名’‘实’之望,或是根本。”

李世民颔首:“诸卿所论,深得治道三昧。统一天下,不仅在于疆域之合并,更在于人心之归附、制度之确立。秦始皇以霹雳手段扫平六国,又以巧妙之策处置卫国余绪,刚柔并济,确显雄主之才。然其后续政策失于苛暴,未能将统一之‘实’转化为长治久安之‘基’,终至二世而亡。此教训,我朝当深戒之。至于留卫之举本身,可视为特定历史条件下之理性选择,不必以‘疏漏’讥之。传旨史馆:修前代史时,于此类细节,当结合当时全局背景加以阐释,勿使后人以偏概全。”

**宋,太祖朝,崇政殿。**

赵匡胤观天幕,对赵普等道:“秦始皇留个卫国,倒让我想起本朝一些事。你们说说看。”

赵普捻须道:“陛下,此事实乃统治术中‘区别对待’‘分化瓦解’之例。对主要威胁(六国),坚决消灭;对已无威胁且表示恭顺之小势力(卫),暂予保留,甚至给予虚名优待。如此,可孤立主要敌人,减少整体阻力,亦可使余者心存侥幸,不致铤而走险。我朝立国,削藩镇、收精兵,对诸多归顺之节度使、地方豪强,亦是察其情势,或实夺其权,或虚留其位,或予厚赏而移其地,策略虽有不同,然理路与秦之留卫,有相通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