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无声的指令。
店员立刻会意,微笑着将取来的鞋盒放在沙发前的柔软地毯上。
然后礼貌地退开几步,给予私人空间,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瞥向那个沉默的管家。
古诚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上前一步,在叶鸾祎脚边,缓缓单膝跪了下来。
这个动作牵扯到膝盖和手掌,但他跪得稳而沉,背脊挺直。
他先小心地托起叶鸾祎的右脚,为她脱下脚上的平底短靴。
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缓慢,指尖隔着薄袜,极其轻柔地避开她脚踝和脚跟可能还存在的任何敏感点。
仿佛那脚是易碎的琉璃。
脱下靴子后,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腹在她足弓处极快地、安抚般地轻按了一下,才将靴子轻轻放在一旁。
然后,他拿起第一双要试的鞋——一双浅灰色的麂皮中跟鞋,鞋口柔软,鞋跟不高却线条优美。
他用手掌(缠着绷带的部分小心避开)托着鞋后跟,另一只手轻轻撑开鞋口,仰头看向叶鸾祎。
叶鸾祎垂眸,将脚伸了过去。
古诚稳稳地托着她的脚踝,引导着她的脚,一点点滑入鞋中。
他的动作极其专注,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如何让她穿得舒适平稳上。
绷带下的手掌因为托举和动作,疼痛持续传来,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呼吸依旧平稳,眼神沉静如古井。
穿好一只,他轻轻放下,又托起另一只脚,重复同样的过程。全程没有让她自己使一分力。
叶鸾祎站起身,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几步。
鞋子很合脚,皮质柔软,跟高适中。
但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走了几步就坐回了沙发,抬了抬脚。
古诚立刻上前,再次单膝跪下,为她脱下这双鞋,动作依旧轻柔谨慎如初。
然后,他拿起第二双——一双黑色小羊皮的浅口平底鞋,鞋面有精致的镂空花纹。
同样细致地穿上。
叶鸾祎试走,坐下,示意脱下。
如此反复。
试了四五双,她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满意或否定,只是偶尔在穿上某双后,会多走两步,或者微微蹙眉感受一下。
古诚始终跪地侍奉,一次次托起她的脚,穿上,脱下。
每一次动作都标准而轻柔,仿佛不知疲倦,也仿佛感觉不到掌心那越来越鲜明的、如同钝刀切割般的疼痛。
只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鬓角不断汇聚滴落的冷汗,泄露了他正在承受的折磨。
绷带边缘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。
店员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惊,又不敢多言。
这位叶小姐的“管家”,未免也太过……尽职了些。
终于,叶鸾祎试到了一双裸粉色的缎面高跟鞋。
鞋跟比之前试的略高一些,但线条极其优雅,鞋头的缎面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她穿上后,在镜前走了几步,又坐下来,对着镜子微微转动脚踝,看了许久。
然后,她转头,看向一直跪在脚边、垂首待命的古诚。
“这双怎么样?”她问,声音里听不出偏好。
古诚抬起头,目光先是落在她脚上的鞋,仔细看了看鞋型、跟高与她的脚踝线条是否和谐,然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她的表情——平静无波。
他斟酌了一下,低声道:“颜色很衬您的肤色,鞋型也优雅。
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鞋跟略高,若是长时间行走,或许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他在担心她的脚会再次受累。
叶鸾祎听了,没说话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,以及脚上那双泛着柔光的鞋。
看了好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