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易独对四大妖王。更有三十馀位妖王统御十万妖军,布下“万妖锁空”绝阵。妖气如铁幕垂落,层层交叠,不仅封锁天地四方,更不断蚕食、隔绝阵中灵气,意图将他生生耗死在这灵气枯竭的囚笼之中。
纵使他掌法已臻化境,剑意深藏于血脉骨髓,举手投足皆蕴含斩裂山河的锋锐。然人力有穷时,妖海无尽处。独木终究难支狂澜,一人之勇,终难抵这倾国之力的碾压与消磨。
战至癫狂处,他以胸腹硬接毒蛙王一记阴毒杖击为代价,欺身近前,独臂如龙探出,五指成爪,竟生生扣入九头稚妖仅存的七颗头颅连接之处!妖血喷涌,骨裂之声刺耳。他嘶吼着,将毕生修为、所有不甘与愤懑尽数灌注于这一扣、一扯、一捏!
“噗噗噗噗—!!!”
接连七声沉闷爆响!七颗狰狞鸟首如同熟透的浆果被巨力碾碎,红的白的蓝的浆液混合着破碎的妖骨与羽毛冲天而起!最后一刻,他指尖触及那颗隐藏在颈椎深处、搏动着的暗紫色妖核,毫不尤豫,发力捏爆!
“不——!!!”
九头稚妖发出最后一声扭曲灵魂的尖啸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无边怨毒。这位在南国称霸数千载、位列前三的大妖王,庞大妖躯剧烈抽搐,随即如同被抽空所有支撑般轰然垮塌,化作一滩不断腐蚀地面的腥臭污血,泼洒在焦黑的大地上,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凶煞就此彻底陨落。
然这决绝一击,亦近乎抽干了他残存的法力与体力。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破绽大开!
“嘶—!”毒蛙王蓄势已久的腐毒吐息如影随形,擦过他的右眼。
“嗤啦!”水蛛后蓄谋已久的缠魂丝趁虚而入,虽被护体残劲震断大半,仍有数根坚韧无比的银丝勒入他的右臂血肉筋骨。
“铛!咔嚓!”飞天蜈蚣将的穿刺毒枪更是抓住这瞬息之机,破开他胸前摇摇欲坠的防护,虽被他千钧一发之际扭身避开心脏要害,仍将左胸靠肩处彻底贯穿!枪尖透背而出,带出一蓬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!
周易身形跟跄暴退,口中鲜血狂喷,却也在生死一线间做出反击。独目赤红,仅存的右臂不顾银丝切割深可见骨,悍然拍出三掌!掌风凄厉如鬼哭,蕴含着与敌偕亡的惨烈意志。
“砰!”毒蛙王惨叫着倒飞,腰间那鼓胀的七彩毒囊被掌风馀波扫中,轰然炸裂,毒液反噬,腐蚀得它半边身躯滋滋作响,妖气骤降。
“唰!唰!唰!”水蛛后凄厉尖啸,三根最为关键的支撑步足被无形掌刃齐根斩断,银血狂喷,庞大的蛛身失去平衡,翻滚着砸入妖军之中,压死妖兵无数。
“轰——!”飞天蜈蚣将最为凄惨,它贪功冒进,追击过深,被周易凝聚最后精气神的一记返身掌结结实实印在胸腹甲壳连接处。足以震碎山岳的暗劲透体而入,它那长达数十丈的狰狞身躯中段,甲壳寸寸碎裂,内部组织几乎被震成一团烂泥,仅靠两端勉强连接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显然已遭重创。
然周易自身,亦已油尽灯枯,濒临绝境。
右眼被腐毒侵蚀,瞬间失去所有光彩,化为一片焦黑的死寂。胸膛碗口大的贯穿伤前后透亮,边缘血肉翻卷,泛着妖异的绿黑光泽,毒气不断向心脉侵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更多黑血与碎裂的内脏。仅存的右臂更是惨不忍睹,肌肉被银丝切割得支离破碎,多处骨骼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与断裂,仅靠一股不屈到极点的意志与微若游丝的法力强行粘合著,仿佛随时会彻底离体而去。
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早已化作槛褛血布,勉强挂在身上。他拄着一条不知从何处断裂的城墙巨木,勉强站立,浑身浴血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阵风来,便会彻底熄灭。
城头之上,那十馀名早已抱定死志的老修士目睹此景,目眦欲裂,血泪横流!
“跟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