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带着主人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心绪,悬停在了古诚低垂的脸颊侧上方,咫尺之遥。
古诚似乎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、微凉的空气流动和属于主人的独特气息。
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,呼吸彻底停滞,只有睫毛在疯狂颤抖,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是惩罚要来了吗?还是要将他彻底推开?
下一秒,他感觉到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,极其轻柔地,落在了他的下颌边缘。
是主人的指尖。
那触碰很轻,像羽毛拂过,却带着电流般的战栗,瞬间击穿了古诚所有的防线和猜想。
他猛地一颤,喉间逸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,下意识地想要躲闪,却又被某种更深的本能牢牢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叶鸾祎的指尖,就那样轻轻地、带着迟疑和探究,碰触着他下颌的皮肤。
那里的肌肤冰凉,沾着湿冷的泪痕和灰尘,触感并不美好,却异常真实。
她能感觉到他颌骨清晰的线条,和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。
她的指尖,顺着他的下颌线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盲人阅读盲文一般,向上移动,掠过他紧绷的颊侧肌肉,抚上他沾满泪痕、微凉的脸颊。
古诚在她指尖的触碰下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
他依旧保持着额头抵地的姿势,眼睛死死闭着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温热而潮湿。
他的身体不再僵硬,而是开始无法控制地、细微地战栗起来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恐惧、难以置信的狂喜、以及长久压抑后终于得到一丝回应的、近乎崩溃的激动。
他没有动,不敢动,只是用全部的身心去感受那一点指尖的触碰。
仿佛那是沙漠旅人眼中唯一的海市蜃楼,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。
叶鸾祎的指尖停在了他的脸颊上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,泪水的湿润,还有那细微的、充满生命力的战栗。
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疼痛的柔软感,从指尖蔓延到她的心脏。
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汹涌的泪水,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却又固执地捧出真心的姿态。
冰封的堤坝,在这一刻,终于发出了清晰而巨大的、崩裂的声响。
理智在尖叫着警告,但某种更深层、更原始的东西,冲破了层层冰甲。
她的指尖,微微用力,将他的脸,从冰冷的地面上,轻轻地……抬起了些许。
古诚顺从地、几乎是本能地,随着她指尖的力道,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睛依旧紧闭,不敢睁开,仿佛怕一睁眼,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般碎裂。
泪水不断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涌出,冲刷着脸上的灰尘,留下清晰的水痕。
叶鸾祎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、布满泪痕、苍白脆弱却又写满虔诚等待的脸,胸腔里那片混乱的洪流,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口。
她的拇指,抚上了他濡湿的眼角,极轻地、笨拙地,揩去一滴滚烫的泪珠。
然后,她的手指,沿着他脸颊的轮廓,缓缓下移,最终,停在了他干裂、微微颤抖的嘴唇边。
古诚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滚烫,喷在她的手指上。
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身体剧烈地一震,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!
那双通红的、盛满了泪水和难以置信的眼眸,直直地撞进了叶鸾祎深邃复杂的目光里。
四目相对。
她在他的眼中,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,看到了滔天的狂喜、卑微的祈求、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焚毁的、灼热的情感。
他在她的眼中,看到了一贯的冰冷之下,那正在崩解、动摇的裂痕,看到了挣扎、无奈,以及一丝……他从未敢奢望的、极淡极淡的……松动